每天到方舱医院1至2次,每次工作90分钟……35天,运输公司湖北分公司吴传胜送油14.17万升——

这个任务,危险也光荣

  接到湖北销售武汉分公司加管部为武汉客厅方舱医院送油的电话,运输公司湖北分公司驾驶员吴传胜爽快地回复了一句“保证完成任务”。挂了电话他才意识到,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,时间是从2月5日开始到疫情结束。

  忐忑

  2月5日5时30分,吴传胜早早起床。妻子还没醒,他摸黑穿上工装,戴好口罩,拿起车钥匙出了门。这是他给武汉客厅方舱医院送油的第一天。

  提油点是离武汉客厅最近的宏图大道加油站,从他家过去约5公里。前一天晚上,配送中心副主任邓强把专业防护服、护目镜、口罩、手套、消毒液都送到了加油站,并留言:老吴,你要多保重!

  武汉客厅是投用的首批方舱医院之一,高峰时收治近2000名新冠肺炎感染者。医院内的供暖、热水系统都是临时改造的,用油量大。

  这个任务,危险也光荣。

  给油罐车注满油,吴传胜换了一个口罩,戴上护目镜,穿好防护服,脖子处的拉链拉了又拉。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,有些忐忑。

  “怕吗?”我问。“没啥可怕的。”吴传胜说得很轻松。这个时候他知道不能说怕,同行的还有宏图大道加油站年轻的站经理马婷。“我是老大哥,关键时候不能怂。”吴传胜说。

  平静

  到达武汉客厅,吴传胜心里踏实了一些。卸油点离病房有10多米,只有看门的一个人。对方负责人引导车辆进入锅炉房注油区,交代了具体情况就走了。

  锅炉房内很安静,除了机器嗡嗡的运转声外,其他声音好像都隔着一层玻璃听不清楚。穿着密实的防护服,吴传胜和马婷也很少说话,偶尔设备发出“咣”的一声,都会吓他们一跳。

  注完一车油大约需要90分钟。大部分时间很平静,但一刻都不敢放松。

  2月15日,武汉雨夹雪。气温一下降,用油量就上来了。当天,他们送了两趟油。送第二趟时,吴传胜刚把车停好,就看到锅炉房冒出浓烈的白烟,马上意识到是设备出了问题。他一边让马婷打电话给锅炉房的负责人,一边把车开到100米外的安全地带。

  维修人员过来一看,机房的两个机头全烧了。吴传胜和马婷就在雨雪里一直等机器修好。注完油,天已黑透了。

  “多亏了你们,否则医院的供暖系统就瘫痪了。”锅炉房负责人说。吴传胜跺了跺发麻的脚说:“还好,不然患者和医生今晚就遭罪了。”

  奔波

  武汉客厅方舱医院只是吴传胜负责的众多配送点之一。这期间,他驾着油罐车满武汉跑,送油的地方都与医院有关。

  第一次是去武汉医用垃圾焚烧发电厂,武汉市13个辖区大大小小医院的医疗垃圾全都送到这里集中处理。这里一天要8000升油,吴传胜一口气跑了两个来回,共100多公里。另一次是去汉阳方舱医院,临时要油1000升,虽然只有罐车容量的1/4,也要专门跑一趟。还有一次是去一家洗涤中心,这里专门负责为10家医护人员定点酒店清洗用品。紧急要油3000升,吴传胜从武汉客厅方舱医院出来,饭都没顾上吃就直奔过去,来回一趟110公里。

 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去一家医院。他把油拉到地方一看,油罐在10楼楼顶,油泵压力不够,1000多升油足足卸了90分钟。回来的时候,他全身疼得坐在驾驶室里下不来。可是他很开心:“为医院供油就是抗疫,有意义。”

  习惯

  考虑到工作的高强度,和司机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,配送中心决定再安排一名驾驶员和吴传胜倒班。他一听就急了,立即打电话给配送中心:“中间不要换人了,能少来一个就少来一个,我能撑得住!”

  这是吴传胜的习惯,凡事都先从别人的角度考虑。

  有时候,从方舱医院回到加油站正赶上吃饭点,干了大半天活,肚子饿得咕咕直叫。马婷叫他一起去吃,吴传胜从没去过。

  “刚从医院出来,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。”加油站里值班的员工多是90后,跟他儿子差不多大,看到他们,吴传胜眼里都是父爱。“如果是我儿子,我就不希望从医院出来的人接近他。”

  饿得撑不住的时候,他就在加油站的便利店买包方便面,泡了去驾驶室吃。这是他24年从事危化品运输养成的习惯,只要不出武汉市,就不在外面吃饭。

  每次送完油回家,吴传胜都叫妻子不要出来。大冷天的,他在院子的阳光房里把防护服、工装、秋衣秋裤全部脱掉,哆哆嗦嗦地跑到卫生间去冲澡。

  每天周而复始,渐渐地,吴传胜也模糊了时间概念。接受采访时,迟疑半天才算出,“今天是3月10日,是往医院送油的第35天。”这一个多月里,他送油14.17万升。

  从最初进入方舱医院的忐忑不安,到现在如回家般泰然自若,吴传胜终究是习惯了。

  3月10日下午,结束对吴传胜的采访后,我随口问了一句:“疫情结束后,你最想干点什么?”

  “继续送油啊!这么大的武汉,哪天能少得了用油!”沉默了几秒钟,又补充了一句,“还想请一天假,去看看武大的樱花,到时候你来,咱一起去!”

  此时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显示人民网消息:10日15时30分,武昌方舱医院最后一批患者治愈出院,武汉所有方舱医院全部休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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